聽說后面是宋家和離的姑娘,不知為何他們居然會去幫薛三一家!”
“我們是因為他們才被判了流放,他們應當為我們所有人負責!”薛有勝遺孀薛二夫人出聲道。
“對,憑什么他們吃香喝辣,讓我們吃這發霉的硬餅子!”薛定勝的小女兒薛蓉蓉應和,她本是老來得女,從前極為受寵,原本在京城中嬌艷的人兒經歷了從京城到此地的流放之路,吃的苦比老婦與男子多得多!
“那宋家既然能接濟老三,應當也能接濟我們一二,同是薛家人,哪能厚此薄彼!”
“對!去尋三叔家,他們拖累了我們,理應負責我們的吃喝拉撒!”眾人一人一句,端的是嘴臉丑陋。
沒有了原本優渥的生活打底,這些養尊處優的人紛紛露出了人性本惡的一面。加上沒有了家里的男人在,她們深覺不狠厲些難以生活,便漸漸偏離了原本的行為習慣。
“好了”,薛老太太一跺拐杖,三角眼盯著眼前的媳婦孫女曾孫們,“隨老身前去!”
一家老小,竟然沒有一個成年男子,本來流放前還有兩個孫輩男子,無奈成年男子皆要被斷了雙腿,兩人沒有薛得勝與薛慶平能忍,生生病死在了路上。
兩房十幾人浩浩蕩蕩往隊尾薛家而去,還沒等他們走到薛家,隊伍中間已經起了一陣喧鬧。
那里正是原來宋家幾人呆的地方。
給宋家弄好了吃食,藍心趁奴仆吃飯前的間隙,送了些吃食給李二嫂子和云娘子。
兩人便是一開始宋母哭泣時出聲安慰的人,他們與宋家人也偶有相互扶持,有時候藍心要照顧宋啟明,宋母病了,李二嫂子和云娘子還會主動照顧照顧宋母。
尋到野菜也會分一口兩口給宋家,倒也是頗為友善。剛放下吃食,一名老婦便拉住了藍心:“藍心姑娘,您行行好,給口吃的吧,我家小孫孫好幾日沒能吃上一口干了的,求您發發善心!”
藍心手一甩,不悅地后退一步,剛要說話,后面的人先出聲了:
“李婆!你別來攔藍心!當日宋家小子發燒,你家有藥去求你,你也沒給,如今怎么好意思拉著姑娘要吃食!”李二嫂子毫不客氣拉住藍心往前一站,懟到李婆前面去。
“李二娘子!我可是你嬸娘!你怎么沒個長輩尊卑!我如今可不是與你說話!你給我讓開!”李婆子一拉李二嫂子,對著藍心說道:“藍心姑娘,我們家老爺與你家老爺可是同科進士!如今你們好了,怎么也該幫幫我們啊!”直接要抓藍心的手。
藍心經歷了這許多事情,哪里還會怕這胡攪蠻纏的老婆子,直接拉開李二嫂子上來就啐了李婆子一口,“我呸,我家公子生病之時,你們避之唯恐不及,此時倒是會上前拉關系,當日你們怎么不幫幫我!”
“你們年紀輕輕不怕染病!我們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我那也是迫不得已啊!”李婆子大喊起來,讓旁邊本來就注意到他們的人一個個直接明目張膽看過來。
此時若是藍心松了口,以后接二連三的麻煩將會接踵而來,藍心可不是個傻的。
“你怕!你連藥都不愿意給一帖!你那包裹里可還有好幾顆退熱丸,我家少爺好幾日高熱不退,去求你你都不給!如今還好意思攀上來!你臉皮可真厚!”
“我那可是我姑娘給的,就只要那么兩顆!如何也是念想,怎么能吃了!”李婆子急了,她又要拉藍心,卻提前被人拉住手。
“奶奶!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李翔安上來拉著李婆子的手,盯著云娘子和李二嫂子家碗里的鹵肉直流口水。
“來,跪下求求你藍心姐姐!讓她給你點吃的!”李婆子不理會藍心罵她臉皮厚,拉起李翔安就讓他跪下。
“一個賠錢貨!我才不跪!快給我吃的,否則我讓我爹打死你!”馬上十二歲的李翔安那小小黑黑的臉上一片猙獰,小小的眼神里已經很是陰狠。
藍心氣惱。
“哎呀你個死孩子!”李二嫂子生氣,這路上誰不是心浮氣躁的,聽到這孩子的罵聲,她心頭直竄火,沖過去一個巴掌就朝著小孩子手臂打去。
“打人啦!打死人啦!你竟敢打我的小孫孫!”李婆子喊著上去就抓李二嫂子的臉,兩人扭打在一起,那李翔安卻很是有些小聰明,趁著李二嫂子打架的功夫,從李二嫂子胳膊下穿過去,直接抓起李二嫂子家的肉就往嘴里送。
“哎呀,李翔安偷吃啊,娘!李翔安偷吃我們的東西!”十一歲的李勤譽還在看娘吵架變打架,轉眼自己面前肉碗里的肉就少了一半!
李勤譽去搶肉,他一旁的姐姐也幫他一起去抓李翔安,李翔安趴在地上不管不顧直往嘴里送吃的,間或還撓一爪子拉著自己的人。
云娘子柔柔弱弱的,只敢抱著自己的兒子躲到一邊去。其他人都圍過來看熱鬧,這路上受了多少苦死了多少人,如今也不再有人有那爛好心去幫別人,看人打架全當消遣了。
聽到聲音,李二嫂子更炸了!
“好你個殺千刀的,竟然拖住我讓你孫子去搶肉吃!”李二嫂子更氣憤了,撩起衣袖兩手直往李婆子頭上招呼,哪里還管這遠到天邊的親戚關系。
藍心看到李婆子手勁兒大,已經摳上了李二嫂子的鼻孔眼睛,深覺李二嫂子是為了幫自己才開始罵架打架,也上前去拉扯李婆子,自己也受了點皮外傷。
遠處的官差樂呵呵地看著,李忠饒有興致地勾起嘴角,對封立說道:“去幫幫那黑丫頭。”他說的是藍心。
劉海看著這二人,知道他們想打什么鬼主意,也懶得拆穿,李忠是二頭目,他有權讓屬下做事。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封立拿起自己的鞭子站起來往前走,直接朝擋著自己路的人就揮鞭子,也不吆喝,就這樣一鞭子一鞭子慢慢朝著藍心靠近。
遠處的宋瑤光他們也發現前面的混亂,不過離得遠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情況,看藍心也沒回來,便讓于信立跑一趟看看。
于信立過來,看到混亂中心的藍心正被一個解差拉著,藍心用力掙也掙脫不開,李婆子倒在地上小聲哎呦哎呦地捂著臉,李二嫂子抱著自己女兒,女兒的臉上幾道傷是被李翔安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