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宋太平聽到喊聲,眉頭一皺,揮手示意壯漢們停下鞭子。他轉頭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中年男子急匆匆地沖了進來,頭上包著一條毛巾,滿臉焦急。這人正是宋振的三叔,宋老三。
“老三,你說什么?板車丟了?”
宋太平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宋老三喘著粗氣,走到祠堂中央,指著宋振和宋林說道:
“村長,我這板車前幾天就丟了,我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他們倆怎么可能用我的板車去偷熊肉?這分明是有人栽贓陷害啊!”
宋太平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他看了看宋老三,又看了看宋振和宋林,似乎在權衡著什么。
祠堂里的村民們也開始竊竊私語,顯然對這件事有了新的看法。
王東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他沒想到事情會突然出現這樣的轉折。他上前一步,對宋太平說道:
“宋村長,就算板車是丟了,但這刀上的熊血和他們在樹林里商量分肉的事情,又怎么解釋?”
宋太平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宋振和宋林,冷冷地問道:
“你們怎么個說法?”
宋振和宋林對視一眼,宋振咬了咬牙,突然抬起頭說道:
“村長,我們承認,刀是我們的,但我們真的沒有偷熊肉!我們只是在樹林里發現了那輛板車,覺得奇怪,才過去看到熊肉的。拿刀也只是怕有人為非作歹,誰知道王東他們突然出現,硬說是我們偷的!”
宋林也急忙附和道:
“是啊,村長,我們真的冤枉啊!我們只是看到了那輛板車,還沒來得及報告,就被王東他們抓住了!”
宋太平皺了皺眉,顯然對宋振和宋林的解釋感到不滿。他轉頭看向王東,問道:
“王東,你們還有什么證據嗎?”
王東搖了搖頭,說道:
“宋村長,我們親眼看到他們在樹林里商量分肉的事情,手里還拿著那把刀。這難道還不夠嗎?”
宋太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祠堂里的氣氛一時之間也變得詭異了起來,所有人都沉寂無言,似乎都在等待著村長的決定。
就在這時,祠堂外又傳來一陣喧嘩聲。
只見一個年輕人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手里還拿著一塊布包。他跑到宋太平面前,氣喘吁吁地說道:
“村長,確實是有人在這邊偷東西,三炮一直晾在外邊的熊皮丟了,老憨的槍也丟了!!”
宋太平一愣,急忙問道:
“什么?熊皮?槍??”
那年輕人點了點頭,將手中的布包遞給宋太平:
“村長,您看,這就是他們留下的東西!”
宋太平接過布包,打開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個鮮艷的紅肚兜
他臉色一變,轉頭看向宋老三,問道:
“老三,你車丟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么動靜?”
宋老三走上前,仔細的想了想,搖了搖頭:
“村長,那都是好幾天前的事情了,我現在怎么可能記得!”
宋太平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他轉頭看向王東,冷冷地問道:
“王東,事情可能有點大,雖然說這兩個小兔崽子的嫌疑還不能夠撇清楚,但是現在也必須要放他們一馬了。”
王東微微皺眉:
“什么?為什么?”
一旁的王福成和劉洪也是一臉都不解:
“宋村長,這證據確鑿,他們的確是有嫌疑啊,這會怎么就放了他們呢?”
宋太平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王東的肩膀:
“你別擔心,只要后面查明的就是他們兩個做的,我肯定不會放過他們,但是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情,你們幾個現在什么都別做,趕緊回村子,告訴你們村長趙明,就說花和尚來了。”
花和尚來了?
劉洪瞪大眼睛:
“啥玩意啊?咋就花和尚了?”
王東也是一臉茫然,他沒想到事情會變得如此復雜。
唯獨王福成臉色一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劉洪還想說什么,王福成趕緊攔住了他,他笑呵呵的跟宋太平說道:
“那宋村長,我們相信您,我這就回去,但是那熊肉……”
宋太平點了點頭:
“肉是你們的,你們帶走就行,這肯定不會錯,對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瞅著宋振和宋林,倆人似乎是有什么話想說,但最終也只能無奈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
把熊肉都弄到車上,三人坐上驢車,朝著二道灣村子而去。
劉洪坐在驢車上,眉頭緊鎖,嘴里不停地嘟囔著,顯然對剛才發生的事情耿耿于懷。
他側過頭,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王福成,忍不住抱怨道:
“福成哥,你今兒個是怎么了?怎么就這么輕易地放過了他們呢?咱們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結果你倒好,一句話就給打發了!”
劉洪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滿和不解,仿佛王福成的決定讓他錯失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王福成卻沒有急著回應,只是低著頭,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他的目光盯著驢車下顛簸的土路,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
劉洪見他不說話,心里更急了,正要再開口,卻被坐在另一邊的王東攔住了。
王東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他早就察覺到王福成的情緒不對勁,于是輕輕拍了拍劉洪的肩膀,示意他先別急。
“福成哥,”王東試探性地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謹慎,“剛才宋太平說的那個花和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從來沒聽人提起過?”
王福成聽到“花和尚”這三個字,身子微微一震,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般。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有些游離,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地說道:
“這事兒說來話長啊……花和尚,是個土匪,而且是個很厲害的土匪。”
“土匪?”王東愣了一下,顯然對這個詞感到陌生。他皺了皺眉頭,心里有些納悶。
眼下已經是1983年了,改革開放的風已經吹遍了全國,農村的日子雖然還不算富裕,但至少也算安穩。
怎么還會有土匪這種舊社會的玩意兒?
他正想開口問個明白,劉洪卻已經搶先一步,直接問出了口:
“福成哥,這山上還有土匪?不可能吧?這都什么年代了!”
王福成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依舊凝重:
“我也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但這個花和尚,確實是個真實存在的人。他不是最近才冒出來的,而是很早以前就有了。聽說他專門在山上活動,搶錢、搶糧食,甚至還搶女人。縣里派了好多人去抓他,也抓到過不少他的手下,但真正的花和尚卻始終沒有蹤影。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知道他是個禿頭,腦袋上有一道疤,每次作案后,都會在現場留下一個紅肚兜。”
“紅肚兜?”劉洪聽得一愣一愣的,顯然對這個細節感到匪夷所思,“這花和尚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搶完東西還留個紅肚兜,這不是明擺著讓人抓他嗎?”
王福成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誰知道呢?也許他是故意挑釁吧。反正這么多年了,沒人能抓到他。村里人都說,這個花和尚神出鬼沒,像是個鬼魂一樣,根本抓不住。”
王東聽到這里,眉頭皺得更緊了。他雖然不是從小在村里長大,但前一世也在這里生活過許久,他卻從來沒聽說過這個花和尚的故事。
按理說,這種事兒應該會在村里傳得沸沸揚揚才對,可他卻一點印象都沒有。他忍不住問道:
“福成哥,這事兒我怎么從來沒聽人提起過?是不是最近才發生的?”
王福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
“這事兒不是最近發生的,而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你就不在這,咋知道?等后來村里人都不怎么提了,可能是覺得丟人吧。畢竟,一個土匪在咱們這兒橫行這么多年,卻始終抓不到,說出去也不好聽。”
劉洪聽了,忍不住嘟囔道:
“那宋太平今天提這事兒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他還想借著花和尚的名頭嚇唬咱們?”
王福成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遠處,似乎在想些什么。
驢車在顛簸的土路上緩緩前行,車轱轆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伴隨著幾聲驢子的低鳴,顯得格外沉悶。
過了一會兒,驢車終于駛進了村子。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村民正聚在一起閑聊,看到他們回來,紛紛停下了話頭,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王福成跳下車,徑直走向了村長趙明的家。劉洪和王東對視了一眼,也趕緊跟了上去。
趙明正在院子里喂雞,看到他們三人急匆匆地走進來,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們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福成沉著臉,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尤其是宋太平提到的花和尚。
趙明聽完,臉色頓時變得煞白,手里的雞食盆差點掉在地上。他慌慌張張地說道:
“這事兒可不得了!你們趕緊各回各家,這幾天千萬別出門!我去通知其他人,讓大家小心點!”
王福成點了點頭,轉身對劉洪和王東說道:
“咱們也趕緊回去吧。小洪,你跟我回三里屯,把這事兒告訴咱們村長。王東,你回山上吧,咱們就聽村長的,這幾天別亂跑,反正各家也有吃的!”
王東應了一聲,心里卻有些不安。他總覺得這事兒沒那么簡單,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獨自一人往山上走去,心里琢磨著花和尚的事。
山上的木屋是他新蓋的,雖然簡陋,但好歹是個安身之處。
他推開木屋的門,坐在床邊,腦子里卻不停地回響著王福成的話。
“花和尚……紅肚兜……”王東喃喃自語,總覺得這事兒透著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