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江若蓁心中的氣無處施展,把伺候她的宮女好一番折騰!江若蓁知道,她這里的一舉一動,皇后都知曉得清清楚楚。
后來更是變本加厲,夜里不是吵著肚子疼,御醫往未央宮來了好幾趟,就是餓了,讓御膳房的人也不安寧。
江若蓁住的是偏殿,但皇后的主殿中也難免受影響,連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紅豆,如今臉上都是懨懨的。
紅豆一面給皇后揉頭,一面道,“娘娘,不如把江二姑娘遷到長樂宮去?日日這般折騰,我們做奴婢的倒是無妨,您千金之軀怎能叫她這般折騰?”
皇后是閉目養神,這會兒隔壁應該是睡下了,昨晚鬧騰了一夜,江若蓁倒是能睡了,她卻還要處理后宮事宜,未央宮的奴婢也還要勞累一整天。
“她是故意的,在埋怨本宮將江雪寧也納到東宮。”
紅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難不成還要殿下廢掉后宮,只專寵她一人不成?不是江雪寧也還有旁人,至少江雪寧能為娘娘和太子做些事。”
比起江若蓁,皇后的確更喜歡江雪寧,江雪寧就像是江知念的一個縮影,她毫無背景,會比江知念更好拿捏,作為棋子來說,也更為趁手。
皇后淡聲,“她不是想見太子嗎?一會兒太子來請安,你便帶懷安去側殿看看她。”
“納江雪寧,又不只是本宮一個人的意思,懷安一心向著她,就讓他自己去說。”
“也好讓她知曉自己的身份!”
紅豆頷首,也想看看江若蓁知曉后是什么神情。大抵人在年少時總覺得歡喜便是最重要的,到最后才會發現,歡喜,是最不重要的。
……
江若蓁睡了一個時辰,察覺周遭有什么磕磕碰碰的聲音,她皺著眉正欲發火,哪知一睜眼便看到沈懷安親自盛著一碗雞絲粥在床榻前。
臉上的怒慍之色一下子蕩然無存,只剩下乖巧可憐,“懷安哥哥……”
“醒了?方才給母后請安,聽聞你昨晚的肚子疼得厲害,天亮才睡去,專程給你帶來的雞絲粥,孤喂你。”
沈懷安舀了一勺粥,遞到江若蓁唇邊,江若蓁張嘴吃了第一口后,不禁想到眼前這個男人,還納了自己的堂妹為妃。
沈懷安口口聲聲不會負她,就是這般待她的嗎?
于是,在沈懷安喂來第二口的時候,她別了別頭,語氣失落,“殿下沒有什么想跟我說的嗎?”
沈懷安的手輕輕頓了頓,輕到江若蓁幾乎看不出異常,他佯裝不懂,“說什么?孤知曉你懷身子辛苦,天氣漸漸大了,孤命人替你做幾件夏衣,你選自己喜歡的料子,如何?”
不知為何,沈懷安沒有說,可江若蓁似乎猜出來江雪寧的事情,他點過頭了。
難道真如江雪寧所說,他們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喜歡到要立刻賜婚?
江若蓁的眼皮耷拉下來,如何也不肯再吃一口,卻沒看到此刻的沈懷安神色晦暗,將雞絲粥遞給一旁的婢女,神色也淡了下來。
“蓁蓁既然不餓,孤也不強迫你了。”
他起身欲走,“孤改日來看你。”
聽到沈懷安要走,江若蓁倏地抬眼,這怎么行?她還沒有問出其中原因,還沒有與太子正式說上幾句話!
今日沈懷安要是走了,自己被關在未央宮中,下一次再見到沈懷安是什么時候?
江若蓁顧不得沒穿鞋,便追了上去,拉住太子的手臂,“懷安哥哥!你當真這般狠心?”
她嗚嗚地哭起來,一邊哭一邊道,“當初殿下同我所說的話,難道您都忘了嗎?為何…為何要納江雪寧!”
沈懷安修中的手捏了捏,松開咬起的牙,心中不斷地告訴自己,若蓁懷有身孕,多思多慮乃常事,好生與她說便是。
可卻又另一個聲音喊道,孤堂堂太子,憑什么要和她解釋?
“蓁蓁,孤不會只有你一個妾室,這你應該很清楚。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后。”帝王之家,怎會不納姬妾?
江若蓁搖頭,“可那也不能是江雪寧啊!這讓旁人如何看我?殿下娶旁人可以是看重家世,江雪寧有什么?懷安哥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上了江雪寧?”
沈懷安背對著她,心中的怒意越發加碼。是否是自己太過縱容江若蓁,才叫她還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為何江若蓁不可以懂事一些?
宋慧作為太子妃,也沒有當面質問他的道理!
“夠了江若蓁!你以為孤是你的犯人,任你審訊嗎?!”他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轉身怒吼道,江若蓁嚇得渾身一抖,整個人都跪坐在地上。
沈懷安卻依舊站著,他垂著眼,睨著她,“你為何這般不懂事?孤為你做得還不夠多嗎?為了納你,孤不惜與母后離心,惹得父皇降罪,你還想如何!”
“要不是因為與你的事情,今日金鑾殿上父皇便會讓孤來設考題。”
因為江若蓁,皇上將許多事情都交給了別人,太子現在只是空有個頭銜,并無什么實權在手。
江若蓁怔住好一會兒,反應過來時,太子已經拂袖而去,她趕緊追去,從太子身后抱住他,“懷安哥哥,別走!”
“若蓁錯了,我不該這樣……這些天我被關在這里,也見不到你,日日害喜,懷安哥哥別與我計較,好不好?”
“我之所以那般,都是因為我太喜歡殿下,擔心殿下會喜歡旁人,不要我了……”
江若蓁最擅長示弱,將人高高捧起,沈懷安還是很吃這套的,怒火被梨花帶的雨澆滅,心中還有氣頭,也一并壓下,想起來自己禁足時,都是這個女孩陪著自己。
想起來她肚子里還有自己的孩子。
沈懷安最終還是嘆了嘆氣,將她擁入懷中,“蓁蓁,你聽話些,好不好?”
江若蓁埋頭在他懷里,輕輕點著頭。
眼淚打濕太子胸口的衣裳,卻見不到幾分真情。
她只有抓住太子,討好太子,才能依賴太子,斷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失去了太子對她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