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如英沒料到她問這種問題。遲疑一下回答:“聽說,附近小店交的是二兩銀子,大一點的,三到五兩!”
蘇蓉心道,黑啊!
一個雞毛小店盈利本就不多,還要交二兩銀子保護費?
而城防兵偏袒這些地頭蛇。她敢說,收到的這筆保護費,不但為幕后人養打手,還籠絡了部分小官吏!
葉清辭可能不是不知情,而是,水至清則無魚。他作為宜陽縣一把手,要睜眼閉眼容忍底下人的某些小動作。
否則,沒有絲毫好處,誰會效忠他?
“來了兩三次,咱們不答應交保護費,只給了點東西,他們甘心就這么走了?”
她只納悶這一點。
“蘇丫頭,你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
張如英呵呵一笑,面有得色。
“你忘記自己在縣署內宅打工了嗎?我只含蓄告訴他們,老板是縣令大人身邊得力的貼身丫鬟!他們一個個的,前倨后恭,只敢對我喏喏奉承。”
但收不到保護費,又實在不好對上面交代,只好隔段時間來打秋風意思一下。
見張嬸子和項嬸子高興自得的樣子,蘇蓉到嘴的話有些說不出口。
原本,她不打算繼續在縣署內宅做工了。
葉清辭那“賤民”“棄婦”的評語,深深刺痛她。可若是離職,她在宜陽縣,好不容易站穩的腳跟,又容易起波折。
得罪鄧教諭家,加上金家越發得勢,可能面對對方毫無底線的報復。
就算不考慮這兩者,她要開店,收保護費的黑惡勢力也難以對付。
不能說來個人結仇,她就請出“岷郡王氏”,殺無止境。
車轱轆想半天。罷,暫時在縣署內宅繼續打工吧!大不了以后盡力回避葉清辭便是。
本就是她自作多情,自不量力,妄圖跨越階級。
空閑時候,她還是會練習基本功,不懂的地方去請教傅振。作為回報,時不時帶張嬸子做的肉包子投喂對方。
有美食吃,大咧咧的傅振從不拒絕。
雖說這人毒舌、動不動戳人心窩子的毛病難改,但相處久了,就知道對方沒什么壞心眼。比起陰森森不知一天想什么的燕彬,算陽光少年了。
張記炊香閣第二個月的營業額,比剛開張的一個月差很多。
純利六兩銀子。
果然之前是虛假繁榮,現在常來的顧客,才算是小店真正留住的客人。
考慮長期經營,難免碰上不長眼的混混鬧事。蘇蓉讓張嬸子和當地黑幫談,愿意交保護費。
畢竟她自己深知自家事,以后出問題,她不可能再求助葉清辭,躲還來不及。
當地地頭蛇很滿意張記炊香閣識趣。一邊退一步,同意減免些保護費,只繳納一兩五錢即可。
以后若有不長眼的人,敢在張記炊香閣鬧事,他們會出面幫忙擺平,讓張記炊香閣專心做生意。
不知是不是達成協議起了立竿見影的效果。第三個月生意好了很多,利潤直逼十兩。
小店第一次分紅,扣除本金及各種雜費,余十二兩。蘇蓉分得六兩九百文,張如英分得五兩。多出一百文,剛好作為項嬸子的獎金。
項嬸子踏實肯干,還能為店里招攬顧客。蘇蓉與張如英商量,下個月將項嬸子工錢,漲到五百文一月。
項嬸子感激涕零,渾身充滿干勁。
回家蘇蓉盤點自己的小金庫,加上這三個月豆子兵陸續幫她狩獵采藥,她積攢的銀子達到可觀的五十三兩。
別小瞧這一筆錢,三十兩抵縣城一套房!多攢些身家,以后即便小店生意不好,她也能躺平過上咸魚生活。
更重要的是,她不必再出去打工,低三下四看人眼色生活。
縣署內宅的活兒,既有保障工資也不低,能干就繼續干下去。雖然見到葉清辭心臟還是會隱隱的疼,但差不多想開了。
這世界,沒有誰離了誰過不了。葉清辭對她有恩,她保持那份感恩心,以后有機會償還便是。
唯一不爽的是,金安福養好傷,拄著拐杖,漸漸能下地走動了。由金竹海陪同,回來衙門報道。
作為典史的燕彬,不知出于什么考慮,看金家兄弟一眼,既沒接受塞過來的賄賂,也沒為難兩人。大筆一揮,便恢復了金安福的衙差身份。
見到金安福又能當差的身影,蘇蓉恨得牙癢癢。想再賞對方三個月斷手斷腳套餐,轉念一想,差點忘了害死原身的罪魁禍首金竹海!
金家的崛起,全靠金竹海在軍營中的升遷。
聽說最近又升職了,還是什么督尉?快跟縣令大人平起平坐了,怎么能容忍這廝繼續風光下去!
必須要把金竹海弄沒!只要金竹海沒了,金家人就蹦跶不起來了。
晚上蘇蓉特意早點回家,召喚甲兵。
經過又三個月不間斷練習,她的金手指升到六級。
一天三次,一次撒豆成兵一人,持續時長四個時辰。基本涵蓋整天。蘇蓉自信滿滿,覺得這次一定能送金竹海下黃泉,去給原身賠罪!
不過不能做得太過火,引起官府注意。招出銅甲兵后,她猶豫著認真詢問對方:“知道駐軍所所在嗎?”
銅甲兵點頭。
“認得駐軍督尉金竹海嗎?”
銅甲兵又點頭。
蘇蓉徹底放心了,咬著牙下令。
“去殺掉此人,偽造成一場意外,不要留下任何痕跡!記得向我回報?”
目睹銅甲兵化為狂風而去,她坐在床邊,久久沒有動彈。
終于,能完結這一場穿越的因果,原身的孽緣了。怕自己睡著,倒了壺涼水,坐在桌邊不時喝點提神。
然而,廁所跑好幾趟,四個時辰熬到凌晨,沒見銅甲兵回來報告。
蘇蓉心頭一咯噔!
這種讓回報卻不回報的情況,只能是任務失敗或超時,豆子兵自動消失造成的。
難道……
這么有把握的一項任務,竟然讓金竹海逃出生天了?
她不確定,更不甘心!躊躇一番擲出豆子,又召喚出一名銅甲兵。
這回吩咐得更詳細,甚至給銅甲兵指明道路,走到院子親眼見銅甲兵去的方向是駐軍所,方才放心回屋。
然而,不出意外還是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