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
爻辭板著一張面具臉,硬生生擠開了阿猞,出于撞號的警覺,爻辭總覺得這位哨兵有點刻意與向導接近的意思。
就在剛剛。
霧桃正愁怎么穿上那身二十斤輕鎧甲時,阿猞突然出現,毛遂自薦的幫她穿戴,本也沒什么,星艦里這么多雙眼睛盯著,總不能傳穿出緋聞。
可就是這么個小小的舉動,讓爻辭警鈴大作。
爻辭雙手托起霧桃的腰,將她放到半人高的器械桌上,默不作聲地為她穿戴鎧甲戰靴,即便幾道灼熱的目光在旁掃視,他手下的動作也未受絲毫影響,依舊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向導上戰場是危險的,穢變體進化靠的就是吸食向導的精神力,雖然有幾位SSS級哨兵保護,但焉知不會有萬一...
他不想她受傷,亦,不想有萬一。
“小辭,手有點重哈!”
爻辭不語。
“小辭...空氣給一下呢。”
爻辭依舊不語。
“小辭...在不聽話,囊一樣大的拳頭,在你腚鉤子后面狠狠地給呢!”
爻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這樣更安全。”
帕西諾把向導和爻辭的一切眼神動作都看在眼里,依他所見,哨兵是情不自禁地想湊近,但心底有殘存的理智在拉扯他,暗暗告誡他不能過度熱情。
而向導,渾然天成的戲里似乎藏著諂媚!
黑云沉沉的污染區內,大地皸裂縱橫,無邊無際的黑色粘液正緩緩退去。視線盡頭,一座臨時搭建的指揮基地赫然矗立,在昏暗天色中透著微光。
此次任務的執行官——銀臨,正安靜等待...
一頭銀發散著耀眼的光,那雙灰色瞳孔像蒙著薄霧的深潭,沉靜中藏著疏離,他靜立在接泊處,任憑污染區的狂風肆意吹打,身姿依舊挺拔端正。
一只白底銀紋的老虎匍匐在他腳邊,正低頭舔舐著自己肥嘟嘟的肉墊,看似可愛,實則周身煞氣比身旁的哨兵還要重。
“霧桃向導,您好!”
銀臨見向導出現微微點頭示意,隨后指了指匍匐的銀虎,“霧桃向導,指揮官命令我隨身保護,我想了想,您還是坐在我的精神體背上更安全一點。”
霧桃瞳孔地震,怎么能有人把“騎他”這么曖昧的話說的如此正經。
對方臉上非但看不到半分調侃或撩撥的意味,反而神情坦蕩,仿佛一切曖昧都只是她那顆顏色腦袋自己腦補出來的幻象。
“姐姐,你騎我!”
到底是小孩子,相比較銀臨,阿猞這句就顯得虎狼多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后幾位哨兵的精神體,藍環章魚、金絲猴、猞猁、花蝴蝶...嘖~柔柔弱弱,不忍直視,“執政官大人,還是讓老虎變小形態吧,我想,它馱著我和我抱著它,應該同效。”
天老奶!
騎哨兵精神體跟扒哨兵褲衩有啥區別!
她可干不出來那事!
金屬隔離間里。
包括彌初在內另外八位哨兵,正躺在治療艙昏迷不醒,尤其是彌初受傷最甚,暴動數值已經達到93%,且有漸漸攀升的態勢。
帕西諾和銀臨隨身保護在垂眸疏導的向導身側,以防止哪位哨兵突然失控傷了她。
彌初的精神海,黑風卷攜著黏膩液體正肆意破壞僅存的一點綠色,白孔雀被污染沼澤蔓延出的荊棘狠狠扎穿翅膀,瑟縮著躲在一顆古樹后。
霧桃趕緊注入大量精神力攻擊那些變異的植物,隨后洗刷彌初精神網上的污染殘留。
十分鐘后。
小孔雀在精神力的療愈下重新煥發生機,彌初撩開蒲扇似的粉睫,第一個映入眼簾的就是向導那雙剔透的紫眸。
他怔怔地看了片刻才意識到這不是夢,因為余光中瞥見了那位親吻向導的禽獸哨兵——爻(流)辭(氓)。
霧桃:“彌初,我只能幫你疏導13個百分點,剩下的精神力還要兼顧其他哨兵,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精神海還疼么?”
彌初激動得差點飆淚,向導小姐好溫柔,好關心他。
“沒有...只是他...偷家!”
向導聽到沒有倆字,就已經閃身奔向下一位哨兵,彌初被她突然的抽離搞的措手不及,沒扶住治療艙扶手,“哐當”一聲砸進地面。
他強忍著手臂的疼痛對著玻璃窗外的爻辭伸出中指。
一位,兩位......六位哨兵接連恢復正常,還剩下最后兩位時...
汗珠早已爬滿向導蒼白的臉,原本桃紅色的唇瓣,也褪去了血色,變成了干枯的落葉色。
帕西諾緩緩攙扶起霧桃。
“最后那兩位只是A兩位級哨兵,可有可無,向導小姐還是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的任務比這兩位哨兵更重要。”
霧桃猛地回頭,一滴汗珠順著下巴滑落,語氣冰冷:“你在勸我放棄他們?”
帕西諾無所謂地聳聳肩,哨兵從出生的那一刻就肩負對抗污染物、保護向導的使命,他們本就是聯邦的消耗品,今天死了一批以后又會補充另一批,源源不斷。
怎么會有向導在意消耗品的生命呢?
他不信!
“霧桃向導,你的精神力似乎不支持你在繼續疏導。”帕西諾強勢攙著霧桃的胳膊,帶著她走向室外。
霧桃看向正在安撫哨兵的銀臨,眼里溢出一絲無助...
“等等...”銀臨拉開帕西諾的胳膊,把向導溫柔地護在身后,“帕西諾,你就是這樣對待珍貴的向導?”
帕西諾神色不悅!
銀臨轉過身,“霧桃向導,我看得出你不想放棄他們,但是以你現在僅剩的精神力不足以疏導兩位哨兵,或許你有兩全之法么?”
她當然有!
金手指懂不懂?如意金箍棒那么粗!
系統趕緊為電量僅剩下10%的霧桃充電,不多也就充到40%,夠給A級哨兵疏導八個拐彎到來回。
但是,借來的精神力總有代價,被白虎駝回臨時宿舍后,她直接長眠不起。
哨兵與向導不同寢,幾位剩下的哨兵被統一發配到一間逼仄的房間,四張標準的上下鋪,床上的被褥和枕頭還泛著淡淡的油臭,不知道多久沒洗過了。
細細一看,枕頭上還帶著點焦黃...
幾人停在門口,誰也沒踏出第一步。
帕西諾、爻辭、彌初作為高等哨兵,在環境惡劣的黑塔也沒睡過這樣味道的宿舍,即使是阿猞這個SS級哨兵都接受不了。
爻辭的目光落在床角那只巨大的蟑螂上,那只蟑螂正對著他動了動頭上的觸角,畫面感極強...
他有潔癖,邁開大長腿毅然決然轉身就走。
留下幾人面面相覷。
彌初:“睡嗎?”
帕西諾:“不睡,我不搞男人,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