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房的制服,整體黑色,只有在袖口、領口是白色,所以,很容易就融入這夜幕當中,跑起來只有一陣陣急促腳步聲。
除了徐墨,剩下的二十九人,都緊握著強弩,稍稍微抬,箭矢已經搭在弦上,隨時能夠勾動扳機,給予即將出現的敵人,致命一擊。
沒多久,眾人就來到驛站外。
這座驛站的驛丞、驛卒、驛夫,在很多年前,就被蘭縣衙門撤離了。
驛站之所以還存在,是因為很多游走商販,會在這里搭伙過一晚上。
此刻。
驛站內還有微弱的燭光搖曳。
徐墨瞇著眼睛,看著驛站外的馬匹,大多數是一些淘汰下來的老馬。
“隊長,咱們接下來要怎么做?”趙武問道。
徐墨望著遠處一匹匹擺動著馬尾的馬匹,冷聲道,“去幾個人,把這些馬匹宰了,別鬧出太大動靜!”
“是,隊長!”
趙武一揮手,帶著六人,向著遠處的馬匹跑去。
很快,趙武走到一匹老馬前,左右看了一眼,見兄弟們都準備妥當,便伸手解開拴在木樁上的馬繩,然后繞著馬匹的嘴巴套了起來。
其他人有樣學樣。
在馬匹嘴上套了四圈,趙武拔出藏在腰間的匕首,旋即猛地一拉馬繩。
馬繩瞬間收緊。
同時,匕首狠狠地刺在馬匹的脖子上。
鮮血噴灑而出,濺得趙武一身都是。
因為馬匹的嘴巴被牢牢套住,無法嘶鳴,只能猛抬馬蹄。
趙武丟棄匕首,咬著牙,雙手緊拉著馬繩,盡量不讓馬匹弄出太大動靜。
僅僅三四息,馬匹就因為失血過多,跌倒在地。
其他馬匹也是如此。
一聲聲馬匹跌撞在地的聲音,驚動驛站內的游走商販。
有人罵罵咧咧地打開驛站大門。
結果,剛走出驛站,還沒出聲,嘴巴就被人死死捂住,勒著脖子,拖到旁邊。
徐墨大步向著驛站內跑去。
徐墨之所以讓趙武別鬧出太大動靜,倒不是害怕驚動驛站內的游走商販們,而是擔心馬匹嘶鳴聲,傳得太遠,被成昆、成真聽到。
驛站內,游走商販不多,只有八位。
陡然,一陣急促腳步聲在他們耳邊響起。
警惕的商販第一時間站起身來,拿出藏著的利刃。
還有商販明顯沒睡醒,正揉著眼睛。
當一位位手持強弩,腰間綁著苗刀的巡捕,沖進驛站后,所有商販都臉色驟變。
握著利刃的兩位商販,更是第一時間將利刃丟棄在地。
徐墨目光銳利如刀,掃視驛站內的八位商販,冷聲道,“我們在抓捕圣蓮教妖人,你們老老實實在這里待著,別亂動!”
一聽這群巡捕不是來找他們麻煩的,八位商販全都長松一口氣。
徐墨扭頭看向抬著強弩的蘇偉,道:“你帶幾個人,去附近埋伏起來,咱們在這里等一個時辰。如果等不到成昆,那就繼續趕往下一處驛站。”
“是,隊長!”
蘇偉領著令人,向著驛站外跑去。
徐墨右手被布繩綁在脖子上,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其他巡捕四散開,架著強弩,尋找有利位置。
之前走出驛站的商販,也被姚三餅推進驛站。
九位商販聚在一起,一個個眼神閃爍,卻也不敢出聲。
徐墨坐在有些搖晃的板凳上,看著地上那些商販的包裹。
忽然。
徐墨眼皮一抬,看向站在角落的九位商販,道:“你們別緊張,該休息的休息。”
“大人,我、我們沒緊張!”一位穿著麻布衣的商販,聲音略顯顫抖地開口。
徐墨笑了笑,道:“你們都是從哪里過來的?”
“回大人,我是金縣的,我的路引就在包裹里邊。大人,您要不要看看我的路引?”
“大人,我是從臺城過來的,這是我的路引。”
眾人紛紛開口解釋。
徐墨面帶微笑地聽著。
“蘭縣是個好地方啊,臨近蘭江,依水而建,水路便利。”徐墨適當地感慨一句。
“對對對,大人說得對。就是因為蘭縣水路便利,江州很多貨船都會停靠在蘭縣碼頭,然后再把貨物運往江州各地。”
“大人,不是說圣蓮教的妖人,已經被你們殲滅了嘛?”
“哎,圣蓮教的妖人,當真是如同那春后野草,燒之不盡啊!”
徐墨笑著解釋道,“圣蓮教的妖人,不是貓貓狗狗,巡捕房再厲害,也不可能把所有妖人殺盡。不過,你們放心,巡捕房會一直追緝圣蓮教的妖人。只要他們敢冒頭,就是他們的死期。”
“對了,你們把路引都拿給我看看。”徐墨又說道。
“大人,您稍等。”
“大人,這是我的路引!”
就在其中一位商販,彎腰去拿地上路引的瞬間,徐墨那被兩塊小木板夾著的右手,不留痕跡地對向他。
扣在無名指的一根細線,被徐墨拔動。
“咻咻咻!”
三道尖銳刺耳的破空聲響起。
那已經彎腰伸手去拿地上包裹的商販,第一時間做出反應,身子宛若滑溜泥鰍,借著雙足蹬的之力,向著前邊撲去。
可!
袖弩射出的三枚箭矢,依然有兩枚射在他后背。
商販后背中了兩箭,痛苦慘叫一聲,雙手抓起地上的泥土,反手甩向坐在椅子上的徐墨。
這一變故,讓剩下的八位商販臉色驟變,狼狽后逃。
“蹦蹦蹦!”
箭矢離弦之聲響起。
驛站內其他巡捕,不吭不響,瞄準翻滾在地的商販,按下扳機。
下一瞬,十一枚箭矢射在商販身上。
見商販倒在血泊中,不斷抽搐,孫不養快步跑上前,手持匕首。
“噗!”
沒去查看商販有沒有死透,孫不養先是緊握著匕首,捅在對方后心窩,隨后拔出匕首,將對方翻滾來。
巡捕房規定,先保護自身,再抓捕犯人!
“隊長,死了!”孫不養抬頭看向坐在板凳上的徐墨。
徐墨緩緩起身,走到全身是血的商販前,眼神冷漠,道:“把他背上的袖箭拔出來!”
“是,隊長!”
孫不養將商販翻了個身,拔出兩枚袖箭,用袖子擦了擦上邊血漬,遞向徐墨,然后又跑到不遠處,將釘進柱子內的袖箭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