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想,之前我們所有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了博主們身上,這到底是對還是錯。”
宋珩顯然也沒想到甄泠朵會有此一問,好一會兒都不知該如何作答。
若是從他們迄今為止接收到的一應信息來看,先前種種本就是大家依循著本能下意識間會做的事情。
可宋珩又比誰都清楚,甄泠朵方才那狀似感慨的一句著實無從辯駁。
從他們第一時間意識到那寵物醫院不對勁兒的時候,腦子里便已經不可避免地存了些猜想,無非是他們都不愿意貿然動作是罷了。
“真真假假,對對錯錯,想下定斷,為時尚早。”
宋珩看了甄泠朵好一會兒,到底是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為時尚早。
宋珩說的沒錯,甄泠朵暗暗想著,到底是再沒說什么。
但許是因著昨日的劫后余生和今日一早的生死離別都給了她不小的精神創傷,甄泠朵走了幾步,冷不丁就道,“你去忙吧,我不回去了,想四處走走。”
自打睜眼被冠上了如今的身份,甄泠朵只覺得自己每一步都著實艱難。
她和宋珩都清楚,眼下的情勢算不得好,此前許多時候他們都半點不敢松懈,但會不會也因此反而給自己無端增加了許多的負累?
這一點也是甄泠朵剛剛才突然意識到的。
既然已經累了,倒不如讓自己慢下來,哪怕只有一會也好。
勞逸結合,這不基本論斷早已經不知被世人傳頌了多久,可奈何彼時的甄泠朵和宋珩卻是都沒有意識到。
頓了頓,甄泠朵有補充了一句,“要是工作太累,不如你也休息兩天?”
甄泠朵清楚,這幾日里宋珩承受的壓力半點不比自己少,他之所以始終都端著一副云淡風輕的姿態,既是性格使然,也是不愿再給甄泠朵不必要的困擾。
他們當中,總要有一個時刻穩住心神,不受其擾。
從此前攜手攻克的鬼蜮來看,這無疑是最佳的配置。
甄泠朵心知肚明,若是換做從前她可能會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一切,但就在此時此刻此地,她卻是突然有了不一樣的念頭,“說不定會迎面撞上個是意想不到的柳暗花明呢。”
說這話的時候,甄泠朵眸中含笑,語調輕快。大抵是因著暫時放下了時刻壓在心底里的不安,她居然還有興致帶著小布偶一起朝宋珩齜牙咧嘴一般地玩笑。
宋珩對此全無預料,但驚愕不過片刻的功夫,他到底還是默許了甄泠朵如今的行徑。
“行呀,你只管放松去,我也有自己的發泄方式,晚點見。”
宋珩說完便即刻頭也不回地走了,甄泠朵目送他離開,直到這人徹底從自己的視野里消失,她才總算低下頭去問,“又只剩下咱們兩個了,接下來去哪兒呢?”
雖說對上宋珩的時候,甄泠朵赫然一副言之鑿鑿的陣勢,可冷不丁真要她在這個世界里的胡亂做些什么,她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要不,你隨便選個地兒?”
甄泠朵自己拿不定主意,便索性將選擇權交給了懷里的小家伙,但架不住小布偶一點不給面子。
它聞言沒好氣地一仰頭,從始至終都沒想著要多看甄泠朵一眼。高傲如它,哪里會給甄泠朵提供靠譜的建議?
瞧著懷里小家伙如此模樣,甄泠朵煞有介事地輕嘆了一聲,好一會兒才道,“終究是我錯付了。”
說完,甄泠朵便不自覺擺出了一臉苦相,可憐小布偶卻是挖空心思想了許久,也沒能想清楚這人究竟有什么好錯付的?
當初要不是它出手相助,她接了上一個活就沒好下場了。
可這話饒是小小家伙已經梗著脖子說了好幾遍,甄泠朵愣是一個字都沒有聽懂。
沒辦法,宋珩不在,連個能翻譯的人都沒有。
麻煩。
甄泠朵思來想去找不出個合適的由頭,末了只能下意識往繡活堆里刨。
她這個博主平日里雖也做些傳道受業解惑的差事,可說到底也不過就是個繡娘。左右甄泠朵如此行事也不過是想著能借此對這個世界多幾分了解罷了。既如此,那便該從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切入。
好容易給自己找了個無懈可擊的由頭,甄泠朵心下一喜,歡天喜地地帶著小布偶往繡線市場而去。
小家伙似是有些不滿,可它卻也只是悶悶地掙扎了一圈,甄泠朵始終不為所動,便也就沒了旁的心思。
雖說繡線市場也著實無聊,可說到底終究是人來人往頗為熱鬧,怎么都比只有她們一人一貓的小地界有趣。
再加上甄泠朵全程都仔細抱著自己,如此輕松的差事,權當是陪著無聊的主人放風好了。
帶著這樣的念頭,一人一貓出發了。
然而,還沒來得及走出多遠,原大宋安分守己的小東西卻是倏然大叫起來,甄泠朵聞言一怔,下一瞬心底一緊。
懷里這位不對勁。
但依著甄泠朵先頭積攢下來的經驗來看,每每這小家伙都是因為遇上了危險,或是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線索。
強逼著自己鎮定下來的甄泠朵根本就無暇顧及其他,她下意識環視周圍,生怕有什么被自己忽視掉的危險分子潛藏其中。
此刻宋珩并未作陪,甄泠朵暗暗想著,若是一會兒情勢不對,她也就只能順勢發瘋大喊救命了,也不知道周圍的治安如何,她會不會被當成瘋子處理。
然而,甄泠朵到底是沒能發瘋。
她的目光集中在小家伙憤而怒號的方向,不多時便尋到了其中關鍵。
那是個正摟著名曼妙女子,肆意尋歡的男人,他二人十指緊扣,滿臉浮動著所謂愛情的酸臭味。
甄泠朵一開始便沒有察覺,及至他們一步步走近,她才不由得心神一凜。
那女子屬實陌生,可她身邊那個男的,甄泠朵卻有幸曾有過一面之緣。
那是其中一名已故博主的丈夫,甄泠朵沒在她家里翻找出那個嫌疑深重的快遞面單。
宋珩還說,那男人提及亡妻時雖是嘆息連連,可總讓他覺得哪里不對。
如今身邊赫然有了新的目標,可不就是悲傷不起來了嘛。
舊的不去,新的又怎么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