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藝璇卻是根本無暇顧及這人在想些什么,收了線她便即刻不管不顧的沖到了宋珩辦公室門口,毫不客氣地砸門。
“陳老板他們來消息了,要你盡快趕過去。”
許是因為她骨子里終究對宋珩有著幾分敬畏意,亦或者是實在摸不清這人關起門來在做些什么,明明前一刻還氣勢洶洶,可說著說著,語氣卻是漸漸弱了下來。
盡管如此,這突兀的一幕到底還是驚動了甄泠朵和沈玄風。
兩人一時間根本就顧不上自己手頭正在處理的事,只下意識對視一眼,便風風火火地追了過來。
一個是想知道前方近況,而另一個卻是多少有些不安。
“藝璇,你剛剛是不是說,陳老板和梁風祁有發現?”
“他們發現了什么?”
盡管宋珩還不曾出來,可甄泠朵卻是已經多一分鐘都不愿意再等,只忙不迭連聲追問。
冷不丁被打斷了她原先的節奏,夏藝璇卻是顧不上生氣。
她如何能聽不出來甄泠朵話語間的急切意味,自從知道湘西有大麻煩,她恨不能即刻就趕過去,如果不是宋珩強行要求,這人如今不可能還安分地待在這兒。
念及此,夏藝璇不知為何倏然嘆息了一聲。
可這一幕卻是根本就不在甄泠朵的預料之內,她不自覺愣住,好一會兒都沒有出聲。
雖說眼前人唯有這一樣動作,可甄泠朵卻是已經從這意味深長的嘆息聲里品咂出了太多的東西。
她怕是梁風祁他們已經遇上了麻煩,卻又怕他們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凄涼境地,更擔心就算是現在即刻追趕過去,也到底是來不及了……
甄泠朵的神色愈發凝重,夏藝璇一時間有些不忍看。
就在她兀自思忖著該如何應對的時候,宋珩總算開了門,“地址。”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卻是讓原本就有些恍惚的三個人在驟然間找回了理智。
甄泠朵當先一步道,“我跟你去。”
湘西這個線索,是他們一同從繡娘口中得到的,不論是鬼蜮內外,現在所有的線索都在預示著那地方很危險,她實在是不放心。
甄泠朵怕宋珩不肯,便索性就先一步表明自己的態度,她原以為如此多少能替自己爭取一二,但不成想,終究還是徒勞。
“你不準去!”
宋珩看了甄泠朵一眼,到底還是不容置喙的拒絕。
聽著他不無篤定的一句,甄泠朵下意識問了一句,“為什么?”
“你得陪著夏藝璇一起調查醫院,鬼蜮里發生的一切,他們還都不知道呢。”
言下之意,甄泠朵留在這兒,比起跟去湘西有價值得多。
可當事人聽了這話卻是一點不覺得有被寬慰到,甚至心底里不自覺閃過了些許遺憾與失落。
此前她之所以不曾和兩人互通有無,不過是因為尚且不知道宋珩的決定。但如今冷不丁聽著這話,卻是著實讓她后悔。
早知如此,她還不如不管不顧地直接將兩人先前的經歷吐露個干凈,也省得被他用這樣一個理由輕而易舉地打發了。
“可是……”
甄泠朵還想再說些什么的時候,宋珩卻是又一次搶斷,“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云淡風輕一般的八個字,留給他們三個的,便是從來都不曾動搖過的信心。
甄泠朵心知他說出這話時便已經有了諸多思量,事實上,就算是此刻她當真可以毫無顧慮地跟著一同去往湘西,卻也未必能放心留守大本營的兩人。
死來想去,甄泠朵依舊想不出個兩全的方案。
她不得不承讓,宋珩的安排,大抵是現如今擺在他們面前唯一的選擇。
宋老板拿到了地址,甚至沒有回頭跟幾位社員道一聲再見便沒了蹤影,徒留下那三張茫茫然不知所措的慘淡臉龐。
夏藝璇似乎也被宋珩此前連珠炮似的拒絕給打懵了,反倒是沈玄風試探著開口問了一句,“為什么非要調查寵物醫院?”
該說自從宋珩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他們就曾感到過疑惑,只可惜當事人從未曾想過要解釋一二。
甄泠朵雖知道內情,可卻是并不敢避過了宋珩先行告知,這才讓他們不得不揣著這一疑惑許久。
“抱歉,我一開始并不能斷定。他到底是否愿意讓你們知道……”
夏藝璇不知什么時候也抬起了頭,甄泠朵瞧著這人直勾勾的眼神,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句便是抱歉。
“打住,我不想聽這些有些沒的,只想趕緊知道原委。”
甄泠朵才剛說了一句,夏藝璇便徑直仰起手,先一步打斷了她,末了還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要是你實在過意不去,那就把細節解釋到位,也省得我們再耗費心神去猜。”
夏藝璇和沈玄風終究是不必再猜。
甄泠朵將她和宋珩莫名成了流浪寵物,以及往后遇上的種種都介紹了個遍。當然,任何可能引起不必要誤會的部分,都被這人做主徑直略過了。
所幸的是,那些事情本也是跟他們現如今需要仔細核實的寵物醫院并無半點牽絆,并不會影響他們的理解及認知。
“我和宋珩上一次所經歷的事,就是這些了。”
甄泠朵總結陳詞,頓了頓卻還是不忘補充了句,“懷疑寵物醫院主要是因為他們跟每個案子都多少有些牽連,盡管不多,但總不該全然忽視。”
這話之前宋珩也說過,現如今甄泠朵不過是原封不動地遞給眼前人罷了。
“但其實現在根本就沒有證據,充其量也不過是賺黑心錢,良心上過不去,但法理上并沒有什么問題。”
夏藝璇思量了片刻,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畢竟,那些小家伙究竟在說些什么,除了咱們近乎變態的宋老板,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
一旁的兩人聞言,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這就是他們現如今不得不面對的困境。
無論鬼蜮內外,都不可輕視,且始終都沒有找到應對的辦法。
“所以,或許我們這一次只能另辟蹊徑了。”隔了許久,甄泠朵才聽著夏藝璇不無玩味地道。